永和十二年春。
新帝登基,大赦天下。
沈鸾衣坐在凤仪宫里,看着窗外的桃花。
翠竹端了茶进来,小心翼翼地问:“娘娘,您真的要走?”
“嗯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笑了笑,“到处走走。”
翠竹眼圈红了:“那奴婢跟您一起走!”
沈鸾衣回头看她,伸手摸摸她的脸。
“傻丫头,你跟着我做什么?等出了宫去,我给你寻个好人家,再给你一个铺子经营,你好好过日子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她站起来,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宫殿,“我在这地方,活了两辈子。够了。”
马车驶出宫门的时候,她掀开帘子,回头看那座红墙黄瓦。
阳光很好,照得琉璃瓦一片金灿灿。
她想起上辈子死在冷宫的那个自己。
想起那个抱着儿子尸体、跪在雪地里的自己。
想起喝下鸩酒时,心里的恨和绝望。
然后她放下帘子,靠在车壁上,笑了。
“小姐,”翠竹改不过口来,还是叫她小姐,“您笑什么?”
“笑我啊,”她闭着眼睛,嘴角弯弯,“终于醒过来了。”
马车辘辘远去,驶向宫门外那片自由的天地。
远处,冷宫的深处,隐约传来疯疯癫癫的哭喊声。
没人听得清他在喊什么。
也没人想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