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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。
春兰展叶，雀儿绕梁。
三朝归宁，小轿摇晃。
沈砚扶着我下了马车。
阶前站着的，竟然是裴渡。
他连衣服都没换，那身暗红的圆领袍皱巴巴挂在身上。
他大概是在门外生生熬了三天。
周围小厮丫鬟们进进出出，喜气洋洋地搬着回门礼。
可他仿佛什么都听不见。
他只直勾勾盯着沈砚牵着我的那只手。
曾经张扬跋扈的小侯爷，此刻连肩膀都在轻颤：
「你当真嫁了他？」
所以。
锦绣坊的红绸，不是裁给侯府的。
喜帕上那一针一线，不是盼着他来揭的。
初八那日满街震天的锣鼓，他拱手作揖，居然是在贺她姜明婉同别人的白头偕老！
不对，这不对。
「你不是最在乎那些规矩体统吗？」
他嗓音哑得厉害：
「父母之命，三书六礼，你从不肯踏错半步。你怎么敢你怎么能一声不吭，转头就嫁了别人？」
「折花宴后那几日，我只是生气，气你拿长辈的规矩压我，我以为你在跟我闹脾气。」
「我去西山不是为了躲你，我是想去寻一块顶好的玉石，亲手打磨了送给我的妻」
温润光亮，是顶好的模样。
他向前递了递。
我还是没接。
「三年都过来了，你就不能再等我半日吗？」
他眼底满是仓皇，想来抓我衣袖，却被沈砚不动声色挡开。
我隔着沈砚，看他手里的白玉同心结。
他应当是做了很久。
所以有些话，我今日就不想独自憋很久了。
「裴渡，你还记得去岁上巳节吗？」
他愣了一下。
「你同长姐骑着快马走在前面，说去前头折柳。将我一个人，丢在城外荒郊的马车里，晃晃悠悠，走了好久。」
裴渡急切：
「可我后来回去找你了，我还给你带了南街最出名的桂花酪，我跟你道了歉的！」
「是啊。」
「所以我没恼你，只是想告诉你。」
「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吃桂花酪，我不喜欢桂花的味道，喜欢桂花的，一直是长姐。」
「而且，我现有比桂花酪更甜的了。」
裴渡张了张嘴，半晌没能发出一点声音。
手里的同心结掉在青砖上，沾了泥水。
沈砚顺势拢了拢我肩上的披风。
「侯爷请回吧。」
「今日明婉归宁，岳父岳母还在堂前等着。一会儿，我还要陪她在后园里比赛投壶。」
裴渡下意识反驳，荒唐笃定：
「投壶？你真是不了解姜明婉，她连步子都不肯迈大些，她哪里会什么投壶？」
沈砚笑了笑。
低头看我，眉眼温柔：
「她会的。而且极聪明，一学就会。」
沈砚重新看向裴渡，声音不疾不徐。
「其实她很喜欢这些玩意儿。」
「只是这么简单的东西，怎么过去三年，你们宁可抛下她，说她不行。」
「却谁也不曾带她玩过呢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