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天。
我醒来的时候,阳光已经照进了窗户。
我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,感觉身体很沉,像是有无数个人在里面,在推,在拉,在争夺控制权。
饥饿。
那种饥饿不是胃里的,是灵魂里的,是某种空洞,需要被填满,需要用别人的记忆,别人的情感来填补。
我起床,洗澡,穿衣服。
黑色西装,白色衬衫,中介的标准打扮。
镜子里的我,痣在左边,眼睛下面有黑眼圈,但还在笑。
「你是谁?」我问镜子。
「贺予枝,」镜子说,「或者,『房东』。或者,两者都是。」
我走出出租屋,打车去警局。
司机是个年轻人,放着流行音乐,跟着哼唱。
他问我去哪里,我说警局,他看了我一眼,没再问。
车窗外的城市很正常,行人,车辆,早餐摊,上班的人。
警局门口,张警官在等我。他穿着便装,手里拿着一杯咖啡,递给我。
「你还好吗?」
「还好,」我说,「饥饿还在,但我能控制。」
他点点头,带我进去。
会议室里,投影仪亮着,墙上是一张照片。
一栋老楼,城市中心,百年历史,现在是一家精品酒店。
「这就是核心,」他说,「我们查到的。1900年代建成,最初的主人是一个女人,叫林婉清,三十岁,未婚,房产中介。她卖房子,但只卖『有问题』的房子,死过人的,闹鬼的,价格特别低。」
「然后呢?」
「1923年,一场火灾,整栋楼烧毁,但她逃出来了,是唯一幸存者。之后,她开始变化。她不再变老,永远三十岁,永远卖凶宅,永远有『第七天』的传说。」
我点了点头。
「她把自己变成了房子,」我说,「然后,她需要『住』进别人的身体,来移动,来繁殖。每一个『贺予枝』,都是她的分身,她的延续,她的后代。」
「而你,」张警官看着我,「是第八个?」
「是,」我说,「但我选择不延续。我选择结束。」
张警官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:「我帮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