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算账算到一半，林骁赶来了。
他额头上全是汗，显然是从公司请假跑来的。
一进门，他就先看亲戚的脸色。
然后才看我。
“许棠，你非要把我家逼到这个份上？”
我把表格递给他。
“不是逼，是结算。”
他扫了一眼，脸色更难看。
“你把节礼也算进去？过年给我妈买衣服，给我姐孩子红包，这些不是正常人情吗？”
“正常人情可以有来有往。”
我翻到最后一页。
“我妈去年住院切息肉，你家谁来看过？我爸忌日，你妈说乡下祭拜麻烦，连一束花都没让你买。可你舅家孙子满月，我妈包了八千，你说不能让你没面子。”
林骁被我说得脸色发白。
他最怕的不是欠钱。
是他“顾家”“孝顺”“体面丈夫”的外壳被拆掉。
婆婆还想帮腔：
“男人在外面要脸面，女人懂事点怎么了？”
我看着她。
“那你们家的脸面，从今天开始自己买。”
我拿出银行卡。
那是婚后我们共同生活开销用的卡。
卡里每个月大部分是我的工资。
林骁工资不稳定，常常只象征性转一点。
但这张卡绑定了婆婆的药店会员、线上买菜、她常去的理疗店，还有林家过年节礼。
我当着他们的面，打开手机银行解绑银行卡授权。
一项一项点掉。
婆婆看见理疗店自动扣费取消，急了。
“那个腰椎理疗医生说不能停！”
我说：
“你可以继续去，用你自己的医保卡和现金。”
“医保报不了那个。”
“那就是自费享受。”
我按下确认。
“自费享受，谁享受谁付。”
林骁抓住我的手机。
“你别闹了行不行？我以后会注意，我妈也会注意。”
我抽回手机。
“注意什么？注意下次别当众骂，还是注意花钱的时候别留下记录？”
他被噎住。
我继续说：
“从今天起，我妈不再给林家任何人转账。我个人工资只承担我自己的生活支出和婚内明确共同支出。你妈的额外消费，你姐家的孩子，你家亲戚的人情，全部从这张卡里剥离。”
林骁压着怒火：
“那房贷呢？”
我抬眼看他。
“房贷本来就是我还。”
“可我也住！”
“所以你可以按市场价付一半租金，或者搬出去。”
病房里有人倒吸一口气。
林骁死死盯着我。
“你真要跟我分这么清？”
我说：
“是你们先分清的。”
我看向婆婆。
“她享受我妈的钱时，是一家人。嫌我妈脏时，是乡下亲家。既然身份能这么换，账也该换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