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泊声站在我身后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我问,“你不是说懒得应付这种场合?”
“本来是懒得来。”他抿了一口酒,目光落在我脸上,“但想了想,你一个人应付这么多人,可能会累。”
“所以你就来了?”
“嗯。”
我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笑什么?”他问。
“笑你,”我说,“你这个人,关心人都关心得这么别扭。”
他挑了下眉,没反驳。
沉默了两秒,他忽然开口:“刚才在阳台,你和那个人聊了什么?”
我愣了一下,然后反应过来——
他看到我和梁述在阳台了。
“你都看到了?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他说,“从二楼包厢。”
我没说话。
夜风从窗外灌进来,吹动他额前的头发。
他站在我面前,整个人被宴会厅的灯光镀上一层暖色的光晕,好看得不像真的。
宴会厅的灯光一盏一盏熄灭,人群散尽。
沈泊声送我回酒店,车子停在楼下,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,递给我。
是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我打开。
里面是一枚胸针——一只小小的桂花枝,用银和碎钻镶嵌而成,精致得不像话。
“你院子里那棵桂花树,”他说,“今年开了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等你回去,花应该还没谢。”
我攥着那个盒子,忽然觉得眼眶发酸。
不是因为难过,而是因为——
我终于知道,被人真正放在心上是种什么感觉。
安静地、笃定地、日复一日地,
在你身后,看着你,等着你,
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,在你不需要的时候退到不远处。
我抬起头,看着车窗外港城的夜空。
没有星星,但有很多很多的灯光。
每一盏灯下面,都有人在等另一个人回家。
“沈泊声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
“等我回去,”我说,“教我认南半球的星座吧,你上次说的那个,我忘了。”
他看着我,眼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。
很亮很亮,像墨尔本夜空中最远也最坚定的那颗星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车子发动,汇入港城的车流。
身后,香格里拉的灯火越来越远。
我在心里跟这座城市、跟那些过去、跟那个在阳台上的身影,无声地告别。
这一次,是真的后会无期了。
飞机再次起飞的时候,我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舷窗外,港城的夜景越来越小,越来越远,最后变成一摊模糊的光点,融进夜色里。
沈泊声坐在我旁边,翻着一份文件,神情专注。
我偏过头看他。
他感应到我的目光,抬眼:“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,”我说,“就是觉得……”
“觉得什么?”
“觉得南半球的星星,应该会比北半球的好看。”
他看了我两秒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——那是我见过的,他最接近笑的表情。
“到了墨尔本,”他说,“我带你去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