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人都走光了,客厅里只剩下一地狼藉和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的梁述。
谢承匀叫人煮了醒酒汤,端过来的时候,梁述已经快睡着了。
“起来,喝了再睡。”
梁述没动。
谢承匀在他旁边坐下来,把醒酒汤放在茶几上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梁述,”他说,“我跟你说个事。”
梁述没应声,但也没睡着。他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,说明他在听。
“我以前认识一个女生,”谢承匀的声音很轻,“很喜欢我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在组织语言,又像是在回忆很远的过去:
“她对我真的很好,好到我觉得理所当然。”
“她想吃什么,我就让她自己去买;她生病了,我说多喝热水;她给我发消息,我看到了,但觉得没什么重要的事情,就没回。”
“我以为她不会走。”
“我每次都说‘下次不会了’,但下次还是一样,她生气,我就哄两句,哄不好就算了,反正过两天她自己就好了。”
梁述的眉头动了一下。
“后来有一天,她真的走了。”谢承匀说,“搬走了,换了手机号,把我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。”
“我当时觉得,没事,她肯定还会回来,她那么喜欢我,怎么可能真的走。”
“然后我听说她要结婚了。”
梁述睁开眼,眼神有些恍惚,不知道是醉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。
“我不信,我去找她。”谢承匀的声音低下去。
“我找到了,她真的结婚了,而且——她看那个人的眼神,跟以前看我的不一样,以前她看我,总是带着点小心翼翼,像是在求我多看她一眼,但她看那个人,是笑着的,是很安心的、很踏实的那种笑。”
“我求她回来,我说我知道错了,以后一定改,你让我做什么都行。”
“她说,晚了。”
谢承匀说到这里,停了很久。
醒酒汤的热气一点点散尽,他端起来,又放下。
“梁述,我跟你说这些,不是想让你难受。”
他拍了拍梁述的肩膀,“我是想说,你别让自己后悔,傅枝夏那姑娘挺好的,你对她也确实不一样,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“别为了什么面子、什么骄傲,把该抓住的人放走了。”
“有些东西,错过了就是错过了,你花多少钱、做多少事,都补不回来。”
梁述没说话。
他就那么靠在沙发上,闭着眼,像是睡着了。
谢承匀看了他一会儿,站起来,把醒酒汤的碗往他手边又推了推,转身走了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,梁述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他摸到了手机。
屏幕亮起来,上面是傅枝夏的微信头像,他的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方,停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