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知微!”
他终于忍不住,踏前一步,直呼我的名讳。
“你我成婚五年,你就是这么对我的?一道旨意,将李朔那个庸才放在北境,你这是拿边关三十万将士的性命当儿戏!”
“放肆。”
我轻轻放下茶杯,声音不大,却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固了。
“萧将军,看来这半个月的快马加鞭,让你忘了君臣之别。你是在质问朕,还是在质问你的妻子?”
他被我问得一噎,眼中的怒火瞬间被一丝错愕冲淡。
他大概从未想过我会如此直接地将这层窗户纸捅破。
我站起身,绕过书案,慢慢走到他面前。
隔着半臂的距离,我能闻到他身上尚未散尽的血腥气,那是功勋的味道,也是逾矩的根源。
“你以为,朕是在意你和云缨那点上不得台面的私情?”
我微微仰头,直视着他那双狼一样的眼睛,笑了。
“萧承渊,你太高看自己,也太小看朕了。朕在意的,是规矩。”
“朕亲手为你戴上的护身符,你视若无睹。旁人递上的一盒金疮药,你却甘之如饴。这不是儿女情长,这是在告诉满朝文武,告诉天下人,你萧承渊的军功,可以凌驾于朕的恩典之上。”
他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辩解什么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云缨是你的心腹,更是朕的臣子。朕要调她去哪,是朝廷的政令,不是与你商量的家事。”
我收起笑,声音冷得像殿外的石阶。
“你今日甲胄在身,擅闯宫城,咆哮御前,桩桩件件,都是死罪。”
他高大的身躯微微一震,眼里的锐气终于被一点点磨掉,露出了深藏的惊疑。
我与他擦肩而过,重新坐回那张龙椅上。
“念你征战有功,死罪可免。”
“传朕旨意,大将军萧承渊即刻起,禁足府中,没有朕的旨意,不得外出。”
“至于云缨,”我顿了顿,拿起一本新的奏折展开,“朕擢升她为南疆都护府副都护,即刻启程,不得有误。”
南疆,烟瘴之地,九死一生。
“你若不舍,现在出宫,或许还能见上最后一面。”
他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。
“秦知微,你非要如此吗?”
我没有回答,只是低头,朱笔在奏折上落下决断。
“来人,送萧将军回府。”
殿外的禁军鱼贯而入,对着他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他看着我,看了很久,久到我以为他要冲上来。
最终,他只是自嘲地笑了一声,转身大步离去。
那背影,第一次有了几分萧瑟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