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老婆的眼睛瞬间睁大了。
那里面不再是鄙夷和不耐烦,而是一种纯粹的恐惧。
彻头彻尾的,为了那份合同而生的恐惧。
她终于明白了,我不是在发疯,也不是在开玩笑。
那份被她视作救命稻草、能让她家公司起死回生的合同,它的命脉,就拴在我刚刚亲手摔碎的东西上。
张总要的,从来不是什么批量仿古货。
他要的,是《孤品》的独家复刻权。
这件事,她一直瞒着我。
她猛地转过头,声音发颤,几乎是在哀求张总。
「张总,您别生气,您听我解释,他就是就是艺术家脾气上来了合同我们肯定签,肯定签」
张总那张胖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动。
他看都没看我老婆一眼,只是死死地盯着我,像要在我身上烧出两个洞来。
「脾气?」
他发出一声短促而凶狠的冷笑,指着地上的碎片。
「这是他妈的脾气?这是拿我们所有人的钱当猴耍!」
他猛地把自己手里的那份烫金合同夹,像扔一块垃圾一样,狠狠地扔在了我老婆的脚下。
「啪」的一声闷响。
远没有瓷器碎裂的声音好听。
「这生意,黄了!」
「你们林家,自己玩儿去吧!」
说完,他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,留下一个油腻又决绝的背影。
我老婆僵在那里,看看地上的合同,又看看地上的碎片。
好像一瞬间,她赖以为生的一切,都变成了这两摊垃圾。
她慢慢地,慢慢地抬起头看我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那眼神,像是淬了毒的刀子。
我没理会她。
我蹲下身,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,从一地星辰中,捡起了一片最大的碎片。
边缘很锋利,像刀。
我把它放在手心,静静地看着它。
然后抬起头,对她说。
「现在,我们可以谈谈离婚了。」